33岁掌舵,17天豪掷 13.79亿的王泽宁:亟需校准好想来的“鬼称”

发布时间:

2026-09-08 15:38:32

来源:向善财经

文:向善财经

大明王朝讲政治斗争——“不上称没有二两重,上了称一千斤都打不住”。

最近几个月,量贩零食行业的电子秤也有点不太平。

先是河南周口,一位消费者在好想来买了一袋零食,结账111.35元,觉得不对劲要求重新称重,结果变成64.8元,差了46.55元,几乎差出一半。

接着四川广安武胜县,111.71元的账单,离店复称只值60多元。河北更夸张,有顾客买4块牛肉干,店里称出64.58元,自己复秤只有17.29元。

还有内蒙古包头、山西运城、江苏盐城等地......

这几个月,类似的事情在万辰集团等量贩零食头部企业身上重复发生。

不过这里需要说明的是,尽管被多个城市通报,目前的事件还没有实锤,仍处于调查阶段。

而且不同地方、不同门店的情况并不完全一样,有的是问题秤被查封立案,有的通报里写的是"临时计价、单位标注不规范"等操作瑕疵。

对此事件,万辰集团的好想来也明确表示,对坐实的门店会严肃处理。

所以,到底是个别门店的偶发问题,还是存在系统性的猫腻,要等官方调查结论,不宜提前下判断。

33岁掌舵,17天豪掷 13.79亿的王泽宁:亟需校准好想来的“鬼称”

但无风不起浪,我们以头部的万辰集团为例,这已经不是好想来的门店第一次上新闻了。

在此之前,多个好想来门店就因为产品保质期问题、员工和消费者矛盾等问题频频出现在热搜排行榜上。

一家门店出问题可能是意外,不同省份的不同门店在这两年接连出现各种不同的问题,就很难只用“巧合”两个字解释。

这事儿说到底,还是管理上的结构性问题,也是平台经济这一商业模式上存在的噪点。

//量贩零食的下半场:效率与责任

在量贩零食圈,万辰集团是个极具代表性的企业,他们于2022年开始从卖菌菇转型做零食,这几年,管理层的战略一直处于一个跑马圈地的状态里面。

这个阶段企业的核心任务只有一个,就是开店速度。

从2022年末到2026年6月底,好想来的门店总数从232家增长到23,802家,每年新增的数量分别是4633家、9776家、4720家、5814家,累计净增约23,570家,三年半时间增长了超过100倍。

此时管理粗放一点、单店利润薄一点、服务有瑕疵,在这个阶段大概率都不能算是最要紧的事,因为地盘还没圈完,而门店数量的增长可以掩盖绝大多数问题。

打个比方,这有点像打天下的时候先一路收编地方武装,先把番号插上、地盘占住再说。至于收编来的队伍听不听调、规矩能不能对齐,那是地盘稳固之后才顾得上的事。

但天下没有圈不完的地。

当一条街上挤着两三家同品牌门店的时候,整体的门店数量虽然还在增长,但是行业其实已经从增量竞争进入“存量竞争”,经营管理也从"有没有"进入"好不好"阶段。

这个阶段拼的不再是谁开得快,而是谁管得细,供应链效率、单店盈利、服务标准、食安合规,每一项都是慢功夫,此时整个行业应该转入“强运营”时期。

但是,管理没有开车炫技那么简单,这事儿难就难在,跑马圈地时代形成的组织惯性,不是踩一脚刹车就能转过来的。

第一难:两万多家门店的管控半径。

量贩零食绝大多数是加盟店,万辰集团到2025年底只有32家直营店,剩下一万八千多家全是加盟。

总部和加盟商之间的关系,本应该是合作关系,而不是上下级,因为加盟商要自己找到点位,自己掏加盟费、装修和货款,自己雇人、自己看店,从加盟商的角度出发,付出的成本,承担的风险并不比总部低。

矛盾的点来了,总部要为品牌的长远发展考虑,但是推一套更规范的称重流程、想增加一次巡店、想要求门店配齐合规设备,落到加盟商那里都是实打实的成本。

而加盟商是很现实的,他主要算自己这家店的账,至于整个品牌的长远口碑,离他的日常有点远。

这就要求,管理层要干和之前完全不一样的事。即需要充分调和各方面的利益,在自己盈利的前提下,给加盟商减负,让加盟商们活的更久,赚到更多的钱。

只有这样,这个商业模式才能长久,加盟商才有可能令行禁止。

这时,越来越多的门店就加更精细化的运营,就对管理层的稳定性,人才厚度都提出了更高的要求,这就是当下的第二个难题。

第二难:家族化严重的管理层,能否匹配万店要求?

先看在万辰集团的招股书中,一些比较值得玩味的细节。

招股书提到:老董事长王健坤“几乎不参加公司研究、解决公司行政及经营管理方面重要问题的总经理办公会议”,其担任董事长的核心职责是“保障家族产业在代际传承过程中平稳过渡”,儿子王泽宁“年纪尚轻,对企业经营和公司的经营管理尚在学习熟悉过程中”。

说白了, 董事长本就不怎么管事,在位的主要任务是等儿子成长、扶上马送一程。

然而不巧的是,王泽宁的学习进度,被一场突如其来的风波骤然按下了快进键。

2025年3月,万辰公告:王健坤被国家某监察委员会留置并立案调查。4月,王泽宁与姑姑王丽卿、表亲陈文柱的一致行动协议到期终止,1993年出生、时年31岁的王泽宁由此成为公司唯一实际控制人,并在7月接任总经理。

至此,一家年营收五百亿、门店两万多家的公众公司,最终交到一个曾被自家文件定义为"还在学习"的年轻掌门人手里。

家族企业代际传承本无可厚非,但如此体量、如此速度之下,这套"少主+长辈"的班底能不能压得住两万店的盘子,市场心里始终打着一个问号。

从财务数据上看,去年万辰集团的管理费用是3%,相比另一家巨头1%的管理费用率,显然是高了不少。

从具体经营上看,在王泽宁接班后,门店密集的暴露了一系列的问题,在向善财经今年的文章《万辰集团“姑侄组合”首次交卷:利润向左,管理向右》中,我们也具体盘点了这些事件。

新班子上台后的动作,同样值得细看。

王泽宁接任总经理还不到一个月,公司就在2025年8月公告,拟斥资13.79亿元收购南京万优49%的股权;而根据公司自己披露的备考数据,这笔交易完成后,资产负债率将被推高到90.97%,相当于在高杠杆上继续加杠杆。

做过连锁生意的都知道,这对于极度依赖现金流的连锁生意来说,毫无疑问是一种潜在的风险。

与此同时,在公司相对需要资金的时候,公司大幅提高了分红的金额,2025年分红总额约1.91亿元。

到了2026年5月,公司又终止了上市时承诺的直营门店募投项目,把剩余募集资金永久补充流动资金。

一边是利润表上三位数的高增长,一边是九成的负债率、密集的并购和说改就改的募投承诺,这家公司的管理底盘,不仅难以捉摸,可能没有营收数字看起来那么稳。

不仅如此,人才的问题,也有可能会随着门店的扩张而出现短缺的情况。

著名经济学家彭罗斯说过:企业的增长不仅仅受外部市场机会的牵引,更根本地受限于其内部管理性资源的供给,尤其是合格管理团队的经验与能力的积累速度。

说白了,时间的规律或许决定了,成立时间尚短的万辰集团,或许不一定能够在各层级培养出足够的管理人才来托举这么大的商业链条。

偏偏这个时候,底蕴尚且没有那么厚实的万辰集团,碰上了行业从扩张期切换到运营期的阶段,考题难度直线升级。

数据也很能说明一些问题,2025年全年,万辰集团净新增门店4118家,较2024年的9776家同比下降58%;更关键的的是,闭店数则同比增长 96.7% 至 602 家,且主要集中在门店占比最高的华东及华中地区;到了今年上半年,闭店的数量来到了326家。

开店有减速趋势、关店在提速,这一增一减之间,下半场的味道已经很明显了。

总的来说,这第一难,是总部"管不管的动"两万多个加盟商的问题;第二难,则是指挥中枢自己好像都还在找节奏。

那管理这道题先说到这里。

要进一步理解加盟商可能存在的“鬼称”问题,还得往商业模式的方向多想一些,看看量贩零食这套"低价"玩法,到底是怎么运转的。

//低价的另一面:当量贩生意变成"线下平台经济"

熟悉互联网消费的朋友对量贩零食的商业模式应该不陌生,这就是平台经济最经典的打法。

通俗讲就是"低价引流、入口变现"。

量贩零食也是一样,红牛、可口可乐、农夫山泉这些大家最熟悉的"标品"引流,散装零食、自有品牌,则承担起了盈利的重任。

要看懂这套模式会带来什么,不妨先看看线上的平台玩家,是怎么一步步参与到上下游利润分配里去的,以及攫取过多的利润会有什么结果。

我们以大家最熟悉的外卖为例。

技术服务费(也就是真正的佣金)是6%到8%,听起来不高。

但商家实际承担的远不止这些:配送服务费、竞价推广费、各种满减和红包活动,大多要商家一起掏钱,不参与就没有流量和曝光。不少中小餐饮商家算过账,一单生意被各项费用分走两到三成是常态。

这证明,平台掌握了订单入口,也就掌握了商家在平台上的"能见度",而流量是明码标价的。

平台自然因此赚的盆满钵满,但是中小商家为了生存,就要另谋出路了,转行不现实,降质就成了行之有效的方法。

于是各种预制菜、幽灵外卖、反复使用的地沟油等等食品安全问题层出不穷,屡禁不止,这有黑心商家的因素在,但更多的是这些原本本分经营的商家给自己找的活路。

这就是钟睒睒反复批评的"渠道税",他们打着消灭中间商的旗号,最后自己成了最大的中间商。

这套逻辑平移到线下,量贩零食玩的其实是同一套,只不过"流量入口"从手机屏幕变成了社区门口的门店。

对上游,几万家门店的采购量就是议价权,卡车直接开到工厂门口现款拿货,品牌方想进这个渠道,就得接受它的价格体系。

对周边,传统夫妻店经过代理商层层加价后的进货价,可能比量贩店的零售价还高,根本没法在同一个品类上竞争,只能不断收缩货架,最后主要靠先发优势烟草证撑着。

犹记得,2020年社区团购最火的时候,人民日报对电商平台拼多多的提醒:"别只惦记着几捆白菜、几斤水果的流量",以及市场监管总局立下的"九个不得",提醒的也是同一件事:大规模、低价格的业态,不能无底线挤压小经营者的生存空间。

为什么要反复强调这一点?

因为生存空间被挤压到一定程度,就会出现"质量挤兑"。

比如这几年的新能源汽车,下游激烈的价格战一路向上传导,挤压供应链的利润空间,最终一些车型的质量问题也开始增多。

链条是相通的,毕竟每个环节都要活下去,而成本不会凭空消失,它只会以某种形式转移。

回到量贩零食,平台的利润在消费行业整体低迷的情况下,仍在大幅增长,拿万辰集团来说,企查查APP显示,起净利润同比一直在以三位数的高增速增长。

然而,现在加盟商的回本周期已经开始显著的拉长了。

据中信等券商调研和加盟商反馈,回本周期已经拉长到24到36个月,单店净利率普遍回落到5%到7%,月营业额要做到30万元左右才能摸到盈亏平衡线。

有加盟商算了笔账:开一家店投入约100万元,早期一年回本,现在乐观估计要三年;一旦撑不下去想转让,装修和设备几乎变不了现,等于被套牢。

今年5月,连万辰集团自己都叫停了一个1.26亿元的直营门店募投项目,理由是"直营模式性价比不高"。

总部亲自下场都觉得不划算,终端门店的盈利压力可想而知。

理解了商业模式,再回头看量贩零食的收银台,或许就会多一层体会。

它可能是员工手误,可能是设备故障,也可能是个别门店的故意为之;但在一个利润被层层压薄、总部管控半径又足够长的体系里,任何一个需要花成本去守住的环节,都会变得比扩张期更脆弱。

这不是为谁开脱,而是说,问题的解法也必须顺着这条链条去找。

值得肯定的是,行业的反应并不慢。

就在9月7日,量贩零食巨头推出了一套"每日校秤、笔笔留痕、错一赔十、连带追责"的组合拳。

承诺已经做出,接下来更值得看的是落地,看它能不能真正嵌进两万多家门店的日常,不再出现类似的问题。

写在最后:

平心而论,公众并不怀疑量贩零食这个业态的价值。

正是这些品牌用极致的供应链效率,把零食价格实实在在打了下来,让县城、乡镇的消费者也能买到丰富而便宜的商品,这是它四年开出几万家店的根本原因,也是中国零售效率进步的一个缩影。

消费者要的也无非是多、快、好、省这个四个字。

我们应该给这个年轻的行业多一点耐心,也祝福万辰和它的同行们,能把这次风波当成一次真正的体检:把秤校准,把管理做细,让加盟商赚到钱,和社区小店、上游品牌找到共生的位置。

毕竟,中国零售从来不缺快速崛起的神话,缺的是把神话写成长期主义的企业。希望这一次,量贩零食能交出让消费者安心、让行业走远的答卷。

我们拭目以待,也真心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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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东管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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